海外|法國盧浮宮達·芬奇大展:最偉大的居然是飛機坦克手稿

2019-10-29 來源: 弘博網

10月24日,為紀念達·芬奇逝世500周年,法國盧浮宮舉辦了“達·芬奇展”,展出了約15幅油畫,并輔以160件素描和手稿等,全面回顧他的職業生涯。

在評論家喬納森·瓊斯看來,展覽“前所未有地全面揭示了達·芬奇作為科學家、發明家、工程師和無限好奇的生命觀察者的真實身份,而不僅僅是一個偉大的古典繪畫大師。””法國擁有的最偉大的達·芬奇作品不是《蒙娜麗莎》,而是手稿B——展出的左頁中,是用清晰的墨水線精確畫出的關于直升機的設計,還有一個坦克裝甲車草圖。這就是此次盧浮宮達·芬奇展讓你看到的,這場展覽展示了為什么值得為他的五百年誕辰折騰一番”。

在列奧納多·達·芬奇500周年系列紀念活動中,人們最熱切期待的一項——“盧浮宮達·芬奇作品展”,乍一看可能會辜負期待。因與意大利博物館的長期不合,和盧浮宮對擁有其他版本《蒙娜麗莎》的畫廊將自身定位為“列奧納多·達·芬奇中心”的抵制,意味著,與2011年英國國家美術館轟動一時的達·芬奇展覽相比,此次展覽中將匯集較少的油畫畫作。

(注:法國把在盧浮宮即將舉行的達·芬奇作品展當成一件大事,本計劃展出達·芬奇的幾乎全部畫作。意大利卻似乎忽然指責法國想搶風頭,提出相關畫作因極度脆弱性而不適宜展出,要求重新商談盧浮宮與上一屆意大利政府達成的達·芬奇作品租借協議。兩國都聲稱達·芬奇屬于自己國家,“口水仗”不斷升級,幾乎讓達芬奇的作品都黯然失色了。)

達·芬奇手稿中的一架飛行器的圖紙

但你很快就會意識到這不是一次錯失——或者這是一次非常快樂的錯失。這將是屬于我們時代的偉大的達·芬奇展,因為它前所未有地全面揭示了達·芬奇作為科學家、發明家、工程師和無限好奇的生命觀察者的真實身份,而不僅僅是一個偉大的古典繪畫大師。這場展覽是一次頭腦風暴,揭示了為什么我們永遠不會厭倦五個世紀前就夢想未來的天才。

法國擁有的最偉大的達·芬奇作品不是《蒙娜麗莎》,而是“手稿B”。這是一個中等大小的筆記本,由法國研究所出借。它被打開展出,讓我高興得大叫起來,“真有你的,列奧納多!”展出的左頁中,是用清晰的墨水線精確畫出的關于直升機的設計,原理是一個巨大的螺旋鉆向上一路穿過空氣。另外還有一個快速草圖,看起來像一個飛碟,但實際上是一輛坦克裝甲車。

達·芬奇手稿中的飛機器械

在另一頁,達·芬奇對飛機的朋克想象變得更加大膽。一名男子站在一架飛行機器的木質駕駛艙里,用力拍打機翼上下擺動。雖然直升機和坦克都是大膽的幻想,但這種模仿鳥類飛行的飛行機器的設計方案卻讓他著迷了一輩子,而且隨著他的改進變得越來越可信。這就是為什么這份手稿比《蒙娜麗莎》更重要。這幅畫描繪了達·芬奇從他的故鄉托斯卡納搬到強大的軍事工業州米蘭后不久,從一個畫家變成了一個博學多才的人。

《維特魯威人》,達·芬奇,約1490年

這就是此次盧浮宮達·芬奇展讓你看到的,這場展覽展示了為什么值得為他的五百年誕辰“折騰一番”。1519年,達·芬奇被邀請到弗朗西斯一世國王那里度過他最后幾年的宮廷藝術家生涯,達·芬奇的傳記作者喬治·瓦薩里(Giorgio Vasari)說,弗朗西斯珍視達·芬奇是一位“哲學家”,喜歡和他談論思想。換言之,達·芬奇的思想受到重視。然而,半個千年之后,藝術界對這位“古典大師”的形象卻持如此保守的看法。達·芬奇在我們時代的故事是《救世主》,一張被遺忘的基督手捧半透明球體的畫作,修復后最終歸于達·芬奇名下,以342,182,751英鎊的價格拍賣,創下了藝術品拍賣的最高紀錄。這幅畫是真跡的嗎? 它會按計劃在此次展覽中展出嗎?我們會講到的。但有一件事需要說明:早期的達·芬奇是歷史上第一個概念藝術家,從始至終只盲目崇拜他的古典油畫,這對他是不公平的。

存在爭議的達·芬奇《救世主》

在等待觀看本次展覽前,我還是去參觀了那幅《蒙娜麗莎》,感受了如今對達·芬奇繪畫的狂熱崇拜。盧浮宮現將畫作《蒙娜麗莎》永久地陳列在玻璃柜里,參觀它時的混亂是如此難以控制,以至于你只能在人流擁堵著移動的30秒內感受它。對任何人來說,這都不夠長。這是為了拍照,不是為了觀賞和思考。這種瘋狂正是保守派對達·芬奇閃亮的成品油畫的崇敬所導致的。

觀眾來到《蒙娜麗莎》前拍照打卡

盧浮宮此次通過一個能捕捉達芬奇真實思想流動的展覽來彌補一直以來的不足。幾頁《大西洋古抄本》的原頁展示了達·芬奇對幾何學和光學,月亮和山脈的探索,以及他對飛行的癡迷。( 《大西洋古抄本(Codex Atlanticus) 》,世界上最大的達·芬奇手稿和畫作集,內容涉及從數學到自然科學、建筑學、技術和音樂的多門學科。)展覽中一些最令人驚艷的畫作中,以驚人的細節觀察了鳥類如何利用上升氣流和風向來加強飛行。達·芬奇同時確信人類可以向鳥學習如何飛翔,他認為,如果飛行機器也能夠利用氣流,就可能獲得所需的升力。

《Bird in flight》,艾得沃德·邁布里奇

達·芬奇的思考與繪制,近四個世紀后,在艾得沃德·邁布里奇(Eadweard Muybridge)于19世紀80年代拍攝的第一張飛行中的鳥的照片中得到驗證。達·芬奇是一臺照相機,他的觀察力和繪畫能力是如此發達,以至于他能以一種超越時間的方式記錄日常生活。1479年12月,他在佛羅倫薩為博納多·班迪尼·巴隆切利(Bernardo di Bandini Baroncelli)上吊的尸體畫素描時,幾筆就把他的黑眼窩和衰老憔悴的雙頰勾勒出來了。我們就好像站在了他們身邊。達·芬奇甚至描繪出了巴隆切利從君士坦丁堡被帶回,面對洛倫佐·德·美第奇的復仇而被吊死時所著的土耳其異國服裝。

博納多·班迪尼·巴隆切利(Bernardo di Bandini Baroncelli)上吊的尸體素描,達·芬奇

《嬰兒和貓玩耍》,達·芬奇

達·芬奇同時也是一臺攝像機。1480年左右,達·芬奇在佛羅倫薩創作了一幅《嬰兒和貓玩耍》的素描,畫面上的動作是事情發生時的一系列模糊的姿勢——這是達·芬奇獨有的多重畫面,也出現在了一幅圣塞巴斯蒂安畫作和一幅騎士和龍的戰斗畫作中。這些早期的素描表現了他試圖將事件畫得和發生一樣快,并以某種方式把現實的復雜流程留在紙上。在一幅他未完成的畫作《麥琪的崇拜(The Adoration of the Magi)》中,這變成了一種精神錯亂的超載。他試圖以一種即將消失的視角來容納戰爭、建筑和退入模糊混亂的自然的無限遠景。這是令人眼花繚亂的。這個來自托斯卡納鄉村的男孩有一個無法停止的大腦,在他的余生里,他都將獨自應用它來理解自然,并發明技術。

《安吉日之戰(the Battle of Anghiari)》,兩個士兵的頭像研究,達·芬奇

達·芬奇試圖調和科學和藝術,這使他開展了許多項目,但真正實現的很少。這些重要的相關畫作,包括未完成的《安吉日之戰(the Battle of Anghiari)》的復制品都將在本次展覽展出。

《圣施洗約翰》,達·芬奇,約1513-1516年

被這些令人興奮的作品包圍著,很難再去關心那幅《救世主》。畢竟,這幅世界上最昂貴畫作的主人并沒有把它借出來——這只會加劇人們對它不可靠的出處的猜測。但還有更壞的消息:出自達·芬奇工作室的另一個版本《救世主》,和另一些來自皇家收藏的畫作將出現在展覽中。與充滿笑意的嬰兒、飛翔的小鳥和直立的馬匹等充滿活力的畫面相比,它們看起來是如此的穩重和僵硬。你會意識到,不管《救世主》到底是不是真跡都無關緊要,因為這是最無趣的創作。

《圣母子與圣安妮》,達·芬奇

《圣母子與圣安妮、施洗者圣約翰》(又稱《伯靈頓家的畫像》),達·芬奇

那些文物般的展品將與盧浮宮原藏達·芬奇《施洗者圣約翰》共同展出,畫作上,圣約翰從黑暗中望出去,帶著精神和情欲的肉感。對面的墻上掛著《圣母與圣安妮》,這是達芬奇現存的最后一幅也是最偉大的畫作。為了給這次崇高的聚會錦上添花,英國國家美術館還借出了《圣母子與圣安妮、施洗者圣約翰》(又稱《伯靈頓家的畫像》)。達·芬奇這些奇跡擴展了已知的邊界。《圣母與圣安妮》實現了達·芬奇年輕時試圖做的事情: 把世界包含在一幅畫里。在前景中,巖石和地層顯示了他對地質學的興趣;遠處藍色的阿爾卑斯山融化成水晶般的世界,就像一個地球模型;這一切的中心是婦女和兒童——母親、兒子、祖母。為什么會有兩個母親?弗洛伊德發現,達·芬奇有兩個母親,他的生母卡特琳娜,一個他父親從未娶過的鄉下姑娘,以及他的繼母阿瑪朵麗。在他最后一幅也是最令人滿意的畫作中,達·芬奇是否在回憶自己的童年?在《伯靈頓家的畫像》中,我們看到的是也是兩位母親,但那位老婦人的臉卻像被絞死的男人一樣慘不欲生。這是一個希望和絕望對立的景象。

觀眾可以戴上VR頭盔去見“真正的”麗莎·德爾·吉奧康多

但盧浮宮做不到完全忽視《蒙娜麗莎》。在展覽中,你可以戴上VR頭盔去見“真正的”麗莎·德爾·吉奧康多,她是佛羅倫薩絲綢商人的妻子,1503年為達·芬奇做過模特。在虛擬現實里遇到一位經過數字處理的演員,讓她擁有蒙娜麗莎的長而細的鼻子和深陷的眼睛,這讓人感覺捉摸不定。

這是一個多么巧妙的手法,列奧納多·達·芬奇也會喜歡的。他可能更喜歡這幅數碼版的《蒙娜麗莎》,而不是他自己的畫。一直貫穿達·芬奇繪畫實驗的一條線索是,他相信精確的透視可以反映和創造世界。虛擬現實創造出了堅不可摧的幻象,是文藝復興時期夢想的成真。我們不可能窮盡達·芬奇的科幻預言,但這次展覽為我們打開了他的筆記本,讓世界知道了作為科學家、發明家、工程師和無限好奇的生命觀察者的達·芬奇。

《巖間圣母》,達·芬奇,1483-1486年



展覽將展至2020年2月24日。

此文編譯自《衛報》,作者喬納森·瓊斯系藝術評論家

來源:

澎湃新聞|盧浮宮達·芬奇大展:最偉大的是飛機坦克手稿,而非蒙娜麗莎


文博法律問題征集
第244期
當“博物館之夜”觸碰職業倫理,博物館應如何應對
近日,在微博上#與千年古尸同眠#這一話題引發熱議,博物館如何把握宣傳的分寸,在完成博物館使命的同時尊重人的倫理道德呢?
2019-08-28
第243期
博物館如何與“納涼族”和平相處
博物館出現“納涼族”,是疏還是堵?博物館用怎樣的態度又該與之相處?
2019-08-26
沈辰/何鑒菲
沈辰/何鑒菲皇家安大略博物館
“釋展”與“釋展人” 博物館展覽與觀眾溝通的橋梁
以博物館工作的實踐進一步闡釋“釋展人”的工作和職責,及其與策展人的關系和在策展工作中發揮的作用。
陸建松
陸建松復旦大學
陸建松:重重困境中,博物館學學科該如何突破
討論博物館學學科建設過程中面臨的突出問題以及破解之道。
双色球综合走势图